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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草木生 | 露天电影院

 
 
 

日志

 
 

再见,我们天上见  

2010-06-25 00:30:58|  分类: 天一生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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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夫是个很强壮的东北汉子,他今年六十七周岁,快一百九十斤的体重,去年他还没有这么重,前年的时候他还要轻,但是这个数字今年之后就再也不会变了。

今天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就躺在那,插着喉管和氧气,裸体盖着被单,身上一堆大大小小的管子,肺已经感染了,呼噜呼噜吃力的吸着氧气,一点尊严也没有的躺在那里。我心里特别的难过。四十八个小时之前,他还是好好的一个人,自己走到医院去,现在却像新生儿一样没有尊严的躺在那里,从没有尊严到没有尊严,一个生命过程就这样简单的结束了。推到太平间的时候,一个师傅指着这个冷掉的没有生命体征的物体对另一个师傅说,要找个大的箱子,这个坯子大。然后见证以及证明他存在和消失的就变成了我手里拿着的一包厚厚单据和我看不懂一沓片子。

抬走的时候,床单上还有护士插管子时候流下来的一滩血,我是看着这些血从这个活人身上流出来的,然后凝固。姨夫变成了黄色,身体里的血和床单上的一样凝固。我不是没见过亲人离世,但这是我第一次眼睁睁看着一个活人呼吸停止。

姨夫是个工程师,去了无数的地方,东北汉子,有庞大的身躯,却是内向细密的心思,很少发脾气,小时候还给我编辫子。前几年的时间里他还出去外地工作,身体一直很不错,是脑梗,有遗传史,梗在了脑干,就在他躺下的一百个小时之内,他就要变成粉末了。

前些日子他还打趣的跟我说孝敬他安宫牛黄,我说你真黑。昨天我真的四处打听,可现在他已经不需要了。

好在,至少他有最后一个父亲节。

他们一家回到天津安定下来也不过五年的光景,他未来的女婿不会再见到这个可爱的讲话很有道理但是有点罗嗦的老人,他未来的孙子也不会知道自己有个怎样慈祥的白头发爷爷。对未知的他们来说,他成了一个空位和牌位。

可他们会像我们一样尊敬你,谈起你,记住你。

 

再见。

我们天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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