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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草木生 | 露天电影院

 
 
 

日志

 
 

他常说日子过得太快  

2009-10-20 00:11:12|  分类: 天一生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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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二哥祭日的时候写完的一篇文章,现在看过来,是给他,也是给自己,当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没有力量再做一些事情的时候,还有这么一个人,他有力量,也无法再兑现了。他是否在看着我们这群人聚散离合的时候,已然长大了,或者是不是仍旧是那个十七岁的憨厚少年,我无从再知道。

 

二哥走的那年春节,好像就在眼前,几年过来了,物是人非了。我总是想起来他在后面叫我名字,总想起来他骑着单车雄壮威武的背影,他还是那个十七岁的少年,我老了,我们都老了,他却留在那个十七岁,遥远的看着我们,轻描淡写一挥手,笑的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

       知道他走的那天才正月初六,一群常年喜欢拿你寻开心的坏小子说你去了,我急了,年还没过完,怎么能拿一个天天跟你们一块玩的哥们的死讯开玩笑呢。当第五个人,也是一个不会开玩笑的人告诉我的时候,我彻底傻了,愣在屋子里,眼泪流下来了。那时候胡子在,你给胡子的那条地图还在,我们都哭了。


      二哥,我很想你。可是我再也看不见你冲我傻笑了。我还想给你介绍女朋友,想找你借那本养鱼的书,你也无从再知道了。


<二哥的新装>

       二哥不是我亲二哥,跟我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他是我的一个高中同学,大家都亲切的叫他二哥。二哥一米八几,二百多斤,看上去很生猛强壮的一人。二哥二哥叫了整个高中三年,我们和他也就都习惯了。
       二,按理说不是一个好词儿,二哥正是因为经常有点范二,才得来这么一雅号。他心眼很好,热心又实在,简单又快乐,就是迷迷瞪瞪说话总有点那么不着调。喜欢二哥的人会觉得这人挺可爱,不喜欢的也不会找他麻烦,总的来说,二哥是个虽然说话不太靠谱但是人很可靠的哥们儿,欺负他的人都不是好人。


<当不了大哥的但是又何奈>

       二哥的妈妈开了一家花店,离学校不远,教师节的时候,他捧着大把的花来学校,远远的操场上看见他骑着自行车虎虎实实的身影,摇摇晃晃花团锦簇的往存车处飘去,他那辆自行车很好,锃光瓦亮的一辆蓝色公路车,撅着屁股蹬上去,造型实在很得意,在马路上飞起来相当不含糊的。总有人中午出去的时候找他借车,也想撅着屁股呼呼的威风一把过瘾。其实他不乐意,他爱惜死了自己的车,但是二哥这人面子比天大比海深,大手一挥,拿去。


       说回来这天的教师节,那天我比平时早到了学校,二哥像平时一样很早来了,只是手里多了一把颜色摇摇摆摆从楼道那头走了过来,到了教室,放下书包,昂首挺胸走向座位,在众人东一句西一句问长问短的吵吵声里小模样很得意。我就坐他前面,很快老师来了,他跟平时藏游戏机一样熟练,飞快的把花藏到了椅子下面。未曾想,下了这个得瑟的早自习,一个上厕所的功夫,一大把的康乃馨就无情的被班上的男生瓜分了,一个瘦猴一样的坏蛋把包装纸叠的整整齐齐塞回给二哥手里,说二哥拿着留着个纪念啊。二哥一看就恼了,说这花谁拿走了,瘦猴一脸不相干,可怜二哥他这整个高中听的最多的大概就是有情后补。过来一圈人围住二哥,狂轰滥炸的美言他若干句,说二哥今天做好人了,大伙记着呢,二哥人最好,跟咱最亲,就这么简单粗暴的哄了他半节课,可爱的二个哥就不生气了。
       二哥就是要面子,他从来也不计较这些,傻呵呵的一直都高高兴兴的,真的不在意还是假装不在意,那就不知道了,总之在他脸上写着的总是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就算是牺牲自己。这脾气秉性听着多像个大哥来的,但是没有人因为他这些貌似大哥的英雄事迹而把二哥当成大哥,他们还是经常取笑二哥,占二哥的便宜,糊弄二哥,他也不再生气,只是心里总是无奈无奈但是又何奈。嘴上说着没四儿没四儿。

       我挺担心他这么老让人欺负,但是我是保护不了二哥的。我说你干吗老这么大方啊,你不还不知道他们吗,老这样更不拿你当回事儿了。他还是假惺惺的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小意思,指着那帮小子说:好男不跟女斗。

他的精神胜利法于是就这么一次又一次的,把我战胜了。

 

也许二哥从来也都不想当大哥,是我想错了。



<二哥妈妈的花店>

      情人节的时候有人找二哥买花  ,外班的高个儿,这事儿听着还行吧,给钱了,不吃亏了。于是到了情人节,没有对象的二哥乐呵呵捧着红彤彤热乎乎粉嫩嫩的玫瑰花,粉色绿色米色的纸从里到外厚厚实实浮夸精致的裹了许多层,大红的玫瑰,这个日子里,哪个女孩子看了都舍不得转移开视线,当然大家的焦点并不是我们其貌不扬的二哥。然后又是下了早自习,外班高个儿过来拿花,拿走了,回头甩了一句:二哥,回给你钱啊,我先把花给那谁送去,之后嗖一下人就要飞了。二哥这回不干了,也是早有准备:我大老远端着一路给你拿过来,你就这么想走?一把就把高个儿揪住了,高个儿见平日欺负惯了的软柿子要翻身,不禁有点愣了,转了一下眼珠子还要对付两句挣脱了走人,二哥是真不乐意了:你什么时候给钱,高个儿说,明儿明儿,明天准给你行了吧。二哥揪着他,俩人缠缠绵绵推推嚷嚷的往外走,走到教室门口,二哥趁高个不注意一把抓住他手里的花抢了过来,得意的告诉高个儿,什么时候给钱什么时候给你花儿!
       还要拉锯的时候预备铃响了,班主任进来了,于是生性倒霉的二哥正好让班主任撞个满怀。手捧着一大把鲜花,又是这么特殊的日子,班主任那双略带近视的大眼又大了一圈,这一眼瞪得二哥傻了,赶紧把花往身后藏,再看那高个儿早就跑的没影儿了。

班里寂静无声,看着班主任和二哥的二人转随着上课铃声开响。
      班主任打量了一下二哥:你这是上学校过节来了?与时俱进哪。二哥语塞,平时就爱流汗,这汗眼看着就慢慢渗出来了:我,我那什么是给三班那个谁,他让我给他拿的,不是我的啊,他昨天……指着门口,人早就飞远了.

班主任瞥都没瞥门口,根本没入脑这话,眼里心里都是那把花儿:那是你们的事儿,知道这是学校吗,你是上课还是过节来的,#¥%&#*@……这花我没收了,放学给你,去,自己放办公室去。

二哥想解释,都茬住了在嗓子眼,急的直挠头,班主任老师口才不是一般好,颇有大姐大的气势,嘴笨的二哥更是百口莫辩,只好别别扭扭低着头走向办公室。班主任在这个节日里站到讲台中间,教育我们说:以后再有这种事儿,俩人就带着花回家跟父母过节吧。

二哥不知道听没听见她说的话,但是他一定听见了一阵哄笑。

后来我们知道,班主任那天没收到花,心里正不痛快,二哥刚刚好准时出现,成了祭品了。


<二哥和花鸟鱼虫,等不到的幸福晚年>

       二哥还喜欢养鱼,不爱学习爱自然科学,经常中午的时候捎回来好看的鱼准备放学带回家,我见过的有地图,银龙,食人昌,特大个儿的清道夫,各种颜色小热带鱼,各种颜色小冷水鱼,各种鱼食,偶尔还有各种小个儿鱼缸,其他的印象就模糊了,总是有好鱼带过来给我们开眼,五颜六色的。我记得见着食人昌的时候,他跟我说这鱼吃人,我坐在他前面吓得够呛,一下午都犯嘀咕,怕这一袋子鱼会不会蹦出来在我脖子上留下点纪念,当时觉得太刺激了。那个下午我和同桌的女孩子总是回头看,看的二哥直发毛,拿着镜子端详自己脸上是不是有脏东西,我说没看你呀,你好好看着那鱼啊,别出来咬人。这可给他乐坏了,拿着这一兜武器臭美了一下午。
       他还常常拿来好多的研究鱼类的杂志和书,我们也经常抢着看他的书,这也是二哥得意的时候。
       现在想想,二哥和这些花鸟鱼虫,整个一个退休后的幸福晚年。遗憾的是他再也到不了幸福晚年,也压根不会有儿孙满堂了。

<二哥生日>

       二哥生日的时候,我记得那回,当时大家都不熟,刚分的文理班,我还没坐在他前面,只见着大早晨的他拿着一大包的东西,性状不明。大课间的时候他在没有老师的教师满场飞,走到我跟前儿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在分好吃的呢,一人一份儿的,印象里有旺旺雪米饼,跟个圣诞老人一样给大家带来福音,我说这是干吗啊,他笑笑,又是满不在乎的一甩头,我生日嘛,给大家吃的。留下一个背影,汗水透过衣服,图案像两只白兔耳朵。
       这天的二哥格外二,也许都不会有几个人记得他这么样过的生日,也不会想起来念他的好,更多的只能感觉到二哥的傻气,但是那天,我想,他真的想看起来像个大哥。
       他总爱唱柯受良的“我不做大哥好多年”,柯受良也的确不做大哥好多年了。
       二哥你知道吗,其实你不做大哥挺好的,这样善良单纯的你,应该是值得一个好姑娘好好珍惜的,可是等不到了。还记得他们谣传你喜欢的那个姑娘,现在做了模特,出了点名,她人不坏,我想她应该记得你是一个好人。


<健壮的二哥流鼻血了>

       二哥身材看起来挺结实,但是有一个毛病,他爱流鼻血。从高一的一次体育课回来开始,惹上了这个毛病。他鼻血流的邪乎,一大包二百抽的纸巾,一次用多半包也止不住,好不容易止住了,看他的脸,跟新刷的墙一样白里发灰。问他怎么样,他却仍是说没事儿,小意思。
       这么着到后来,一学期流两三次,刷白了脸,有气无力,他终于去医院看了。据他说,是大夫说他的鼻道有问题,过了18岁做个手术通直了就行了,这下他也便不在意了。流鼻血成了家常便饭,难受头晕脸发白一会儿过去了就接着出去玩儿了。
       后来在他意外的出事之后,我们不约而同的想到流鼻血,想这大概是他小小年纪突然离开我们的原因。


       而这一切,已然都回不去了。



<那些花儿都会老去,你不会枯萎>


      那一天据说是这样的,二哥在那个正常欢乐的大年初四陪哥们儿出去通宵K歌,初五回家人就瘫了,躺了一天,初六就去了。前后,不到二十个小时。

     二哥的妈妈,四十几岁的人,失去了一个刚满18岁的儿子,现在活着,也是二十几岁的好年华。同样是一个班的同学,差不了一岁半岁,看着我们健健康康生龙活虎的在眼前,那心里的滋味不敢想像。二哥的妈妈继续经营着花店,偶尔他爸爸的背景出现在店里,人一下子都苍老了许多许多。所有事情都能习惯,比如没有二哥的生活,比如没有二哥的将来,但是那种痛苦,那种记着有二哥的过去的那种痛苦,亲生骨肉突然就这么从眼前灰飞烟灭了,那种噩梦一样的痛苦,多少年才能放的下,我不知道。

我想都不敢想。

      后来二哥的妈妈又生了一个孩子,在二哥一周年祭日之后。当这个新生命出来的那一刻,二哥的妈妈会是怎么样的心情,我同样不知道。这会是二哥生命的延续吗,还是另一个开始。

 

永远有开始,永远也有结尾。

      孩子很健康,等他大了,会明白自己的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他很善良,虽然有点软弱,他很威武,但是却不健康,他不爱学习,但是对花鸟鱼虫样样精通,他很好,但是,他再也看不见你了。
      那个孩子也会知道,如果不是二哥没有了,他也不会看见这个世界的模样。

      我经常从二哥妈妈的花店路过,我往里看,却从来不敢进去,不知道说什么,她看见二哥的同学,是不是还会伤心,还会想到自己的儿子也应该是这般大了。


      希望他们幸福,不再有哀伤。我总觉得二哥在天堂,笑着看着我们每个人,还是那副假装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常说时间好快,来不及看一朵花怎么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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