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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草木生 | 露天电影院

 
 
 

日志

 
 

知道自己曾经活着,死去就没有那么难  

2009-05-04 17:38:59|  分类: 天一生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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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曾经活着,死去就没有那么难 - 城南草木生 - 天一生水   无目的美好生活

最近看的一集的美剧绝望主妇,其中一位性感的家庭妇女edie离奇死去,这位口无遮拦的内裤小姐活着不受待见,经常与人口角干仗,丑事不断,死后整条街所有人怀念凭吊之,各位主妇与她过去种种不为人知的美好回忆共同流淌交集,才发现她其实是比活着的所有人都善良坚强充满爱心和智慧的一个人。前集一位普通的水管杂工的离开也是让整条街的人各自惆怅,多平凡的人,走了才看出来光芒万丈。

其实任何一个生命并没有因为呼吸的停止变得更美好。

小学一年级,我的班主任是个将近五十岁的老师,当时全校都是漂亮的花姑娘大学生,她这样上了年纪的老师并不多,她很严格,不爱笑,当时我不懂事,觉得这是很好的老师,不化妆很朴素,没有多喜欢她但是非常敬重。她带了我们两年,之后年轻的班主任换了好几个,这六年就随着过去了,六年很长,到我毕了业才意识到。而她是我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老师,我会一直记得她。
初中一年级的时候,很意外的听说她走了已经一年有余,老师在家中洗澡的时候突发脑溢血,五十多岁,心里一阵揪心,健健康康的一个人,突然就这么离开了。可惜知道的时候都一年过去了。
告诉我这个消息的人是我小学的同学,不同班,他跟我说他一点也不喜欢那位老师的时候我惊讶极了,我说那是多么好的师长啊。他却说在办公室里多少次看见老师对我们班的一个男孩多不公正的批评,仅仅是他的铅笔颜色不够深,老师判作业很费眼睛,还有无数次看见学生家长送给老师东西,她都欣欣然捧在手里。我听了很难过,回家跟母亲说,母亲沉默半晌,说老师确实收了很多的礼物,很多学生家长都知道她好这口。
我那时候心里认为老师是很神圣的。这件事让我很受伤害,她是老师,老师多高尚,我幼小的心里容不得他们一点的不完美。

初二的时候还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我的班主任又去了。那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修长美丽,细腰大眼,语文课教得很好,总有老师来听课,但是很端着很凶,当时班上很多男孩喜欢她,她在大年初四和丈夫儿子妹妹,一家人去外地母亲家的高速公路上翻了车,那天很冷,路上有冰,她和妹妹死了,丈夫儿子受了重伤,后来听说美丽的老师和她美丽的妹妹走的时候都只剩下半边脸,那么好看的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命运。不知道她之前三十几年的岁月是坎坷还是平坦,过的好不好。我再也无从知道。
她对我比较凶,并不喜欢我,因为我喜欢写奇怪的作文,上课爱说话,而且不爱跟她交流思想,我现在的理解就是我当时说话很蠢,不会说她爱听的话。而且她和很多老师的关系并不好,总是面无表情微笑的时候嘴角都不超过10度,她的课教的好,所以有点骄傲吧。后来我努力找到那天车祸的晚报,一直留着,那时候我明白即便是老师也不能完美,人亦有圆缺。因为她已经都走了。

高三毕业之后又发生了一件事。我不说你也知道是一样的事情,又有人去了。我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在别人身上是不是经常发生,但是在我上学的时候,这一年又发生了一次。
有个男生,一直坐在我后面,很憨的一个人,男生叫他二哥,因为他很二。二哥是很可爱的一个人,胖乎乎看着很健康,乐于助人,生日的时候还给全班买吃的,好像他是大哥一样,但我们都知道他始终不是大哥是二哥,总是做一些无恶意的搞笑事情,但是很热心,有坏男生欺负他找他借钱不还,实在不行了他也打架。二哥是个有点软弱的好人。
他从高二的一节体育课开始一学期流三次鼻血,流的呼呼的很吓人,脸刷白泛青,这也是后来大过年通宵之后再也没有起来的原因。
大年初十的时候同学打电话说他走了,我说大过年的这事儿别开玩笑啊?第二个人跟我说的时候我信了,他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出现。他再也不会拿着一袋子食人昌吓唬我,再也不会给我讲他们家那只大狗,再也不会打完篮球找我借纸巾擦汗,再也不会流鼻血。

这些人就这么样偶然的在我生活里出现又消失了。

从我记事起认识的很多人,有的人很好我记得,但是我记得最清晰的都是这些不在的人,他们或好或不好,都已经成了我记忆的一部分,因为我不再有机会知道他们然后成为怎样的人。他们也就一直都是好的。

聂鲁达说,当华美的叶片落尽,生命的脉络才历历可见。绝望主妇这一集最后,edie的骨灰随风在紫藤街道飘散,她的声音响起:知道自己曾经活着,死去就没有那么难。

我无法知道他们如何看待自己生前的时光,而的确谁也不能强迫死去的人觉得自己活够了。我会一直记得他们,死亡不能让他们变成完美无瑕的人,但是他们走了,留给我的只是他们的好,因为我知道他们再也不能在我明天早晨睁开眼的时候出现。

 

[途加千字文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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